如果戰爭真的發生,我的選擇會是什麼?——讀《零日攻擊》改編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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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戰爭真的發生,我的選擇會是什麼?——讀《零日攻擊》改編小說

陳怡霓2025/10/16

劇集改編作品我通常興趣缺缺。 無論電影、電視、動畫、漫畫還是遊戲,我幾乎都是「原作黨」,偏執地想看到故事最初的形貌。像《哈利波特》,我直到大學才完整看完電影版,小說卻翻了不下十次。 但《零日攻擊》改編小說例外。 那是某個深夜,我在公視看到第八集〈反家庭分裂〉。那天已經累得不行,本想直接上床睡覺,卻被畫面吸住。台商、長照、換腎、霸凌、戰爭——那些看似無關的議題,在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火下變得緊密而真實。我突然開始想,如果戰爭真的發生,我的選擇會是什麼? 人是懦弱又自私的。面對不可控的戰爭,逃離或許是最直接、也最能保護自己的方法。不像烏克蘭四處接壤可以陸路撤離,海洋既保護又禁錮了台灣。 前陣子我問一位在台北有祖產的富三代朋友,如果戰爭發生他會怎麼辦?他笑著說:「當然是馬上移民啊,我想去歐洲或澳洲吧。」我沒笑。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樣的回答既真實又無奈,正像我們許多人心底最誠實的想法。 小說集裡的〈回家的路〉,就是以那集僅出現幾秒的人物為原型改編。新銳作家四絃用細膩的筆調拉開那段被忽略的生命,寫出一場無聲的選擇題——當逃與守都成為代價,什麼才是「回家」?而其他三篇作品〈站哨的人〉、〈末日下的選擇權〉、〈一念之間〉,則分別由海德薇、李奕萱與浮靈子創作,四種觀點拼出同一個問題:台灣人如何在戰爭的陰影下活著? 我喜歡這本書,不只是因為它談戰爭,而是因為它寫出了「普通人如何面對戰爭」。那些面對不確定的恐懼、被動的選擇與對和平的想望,比任何國際關係的分析都更貼近我們。也許對立沒有用,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學習理性平和地傾聽他人的聲音,找到能讓我們在危機中仍保持清醒的最大公約數。 《零日攻擊》提醒我們和平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的,它需要被理解、被討論、被準備。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我希望自己不是逃走的人,而是仍能看清方向的人。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零日攻擊 Zero Day Att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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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寫給孩子的故事,卻是我童年最難以忘懷的書——重讀《惡童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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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寫給孩子的故事,卻是我童年最難以忘懷的書——重讀《惡童三部曲》

陳怡霓2025/10/14

還記得是又一個週末午後,我照常像被牧民驅趕的牛,被送進圖書館後便放置不管,任我自己隨便品嚐書架上的一切。 那是一間藏書不多的社區型圖書館,青少年區我已經熟稔於心,有什麼新書一掃就能發現。當時的選書全靠直覺,只要書名裡出現「動物」、「小孩」、「冒險」等字眼,我絕對不會錯過。那天,我在角落發現了一本不太起眼的書。《惡童日記》,我想,肯定是頑皮小孩的冒險記吧?像湯姆歷險記那種調皮搗蛋的故事,甚至封面還有兩個小男孩,雙胞胎冒險,感覺太對味了。 當時的我還處在羅德達爾呵護得剛剛好的兒童文學階段,看《瑪蒂達》反抗壞校長、看查理和祖父直衝巧克力工廠,連格林童話都被挑過了版本,最殘忍的段落早已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於是我翻開這本《惡童日記》,以為迎來的會是另一場天真熱血的成長故事,沒想到我打開的,是一扇通往殘酷與真實的大門。 —書裡的雙胞胎主角沒有名字,他們的世界也沒有童話,只有飢餓、寒冷、戰爭與死亡。他們被送到外婆家——一位據說毒死自己丈夫、被全村叫作「老巫婆」的女人。 外婆骯髒、粗暴、無情,但也因此成為他們唯一能活下來的依靠。他們安排自己的課表,靠著作文本與聖經進行心算、背誦、練字。他們寫日記,卻不許使用「喜歡」、「悲傷」這種不夠客觀的詞。只能寫「我們吃了很多核桃」,不能寫「我們喜歡吃核桃」。因為「喜歡」是模糊的,是軟弱的,是會讓人被這個世界輾壓的。當年我第一次讀完,只覺得震撼。為什麼孩子可以毫無表情地記錄死亡與傷害?但長大後再讀,我才明白,這正是戰爭最真實的模樣。不是血腥畫面,而是活下來這件事本身,就必須割捨掉一切感覺。你不能脆弱,不能猶豫,連說話都不能顫抖,才能撐過去。 更可怕的是,這只是一部曲。 — 克里斯多夫後來又寫了《證據》(舊版書名:二人證據)和《第三個謊》(舊版書名:第三謊言),分別出版於1988年與1991年。雖然她從未明言這三本書是三部曲,但對出版社與評論者的說法也未曾否認。 其實單看《惡童日記》也能成為一個完整的寓言,但如果繼續讀下去,會發現每一本都在顛覆前一本的敘事,許多空白被補足,也有許多「你以為是真相」的地方會被打破。這種閱讀經驗對當時的我來說非常罕見,尤其當你已經投入感情與判斷後,才被作者親手推倒,那種感覺又震撼又痛快。 — 如果要我評價,我還是最喜歡《惡童日記》(新版書名:大筆記本)。 它用極簡的文字與殘忍的內容,製造出極大的敘事衝突。筆下的角色是扁平的,主角甚至沒有個性,沒有成長,也沒有選擇,只是一對眼睛、一支筆、一頁頁冷靜到近乎無情的觀察記錄。 但也正因如此,他們的天真才像一面鏡子,把戰爭的荒謬照得清清楚楚。那種筆下沒有情緒、情節卻處處逼哭人的敘事方式,是我童年第一次見識到的文學衝擊。最近看到皇冠在去年出了新版,封面設計冷調簡潔,長大後重新翻閱,又有不同的感受。這本書不只是一本「特別的青少年小說」,而是一本從語言、結構、敘事角度到寓言層次都值得反覆閱讀的作品。 那種把文字磨成刀子、把敘述寫得像戰爭本身一樣無情的書,很多。 但這一本,我永遠不會忘記。 書封來源: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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