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又掀起了Y2K的流行風潮,人手一台CCD,大家追捧著富士的拍立得,連手機裡都下載了復古相機的APP。現在與過去,就這樣交織在一格格底片上。
我也終於能理解,為什麼當年《蠟筆小新劇場版-大人帝國的反擊》中,阿建不惜一切也想讓大家重回過去。
你還記得那間曾經開在巷口的快速沖印店嗎?
展示窗上貼滿了因日曬褪色的柯達與富士膠捲海報,透明玻璃展示櫃內擺著碩大的鏡頭。拍完一卷底片,得小心翼翼地拆開膠卷送洗,等上幾天,店員會從塑膠信封裡抽出剛沖洗好的照片,一張張裝進附贈的小相本。
那些等待、那些翻看,才讓影像真正沉入記憶。
這本書,寫的就是那樣的時代——那個底片還需要沖印的年代,以及,那些為我們沖印記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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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瞇不是寫「攝影家三叔公」的傳奇人生,而是寫一個在沖印店長大的女兒,如何回頭理解父母一生所投入的產業與勞動。
從一間收掉的沖印店、一堆泛黃的照片開始回望。那些打相片的機器操作員、修片師、暗房人員——他們不是攝影師,但他們記錄了臺灣上個世紀大多數人的臉。
小廖與阿美,是她的父母。他們不是名人,卻曾和數千間沖印店一樣,組成台灣底片時代的血肉。
從西門町到高雄,從彩色放大到連鎖加盟,他們隨產業興衰輾轉拼搏;攝影家李鳴鵰,則是這段家族與產業史中的一條軸線,構成一張細密卻不誇張的文化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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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這本書,你會重新看見台灣。不是攝影師鏡頭下的台灣,而是那些曾出現在沖印店櫃檯、底片機器、收音機旁的無名身影。
他們是你爸媽,是我爸媽,是我們那代人記憶裡真正的彩色相紙。
廖瞇的筆,不煽情、不加戲,但越讀越感動。
她寫母親的年輕:「因為年輕,沒什麼早知道。」
她寫父親的沉默:「皮蛇是皮蛇,身體是身體,他是他。」
沒有刻意為之的高潮,卻有被壓抑過後浮現的溫柔深情。像一張拍得不夠準的家庭照,光線偏黃、畫面歪斜,但你知道,那是真實。
這不只是攝影史的邊角補白,也不是懷舊產業的田野手冊。這是一本讓人放下防備的書,一個女兒用她最安靜、最堅定的方式,去貼近父母生命裡那些她從未理解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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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印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底片與藥水不再是日常。
但這本書提醒我們——記憶從來不靠即拍即看,而是靠那些願意把影像沖洗出來的手。那些手,過去養大了我們,現在,被文字沖洗回紙上,還給他們一份應得的清晰與尊重。
如果你曾經擁有一台傻瓜相機、一本家庭相簿、一段在燈箱前看底片的記憶,那你會懂這本書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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