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奧杜邦學會祕書安．波依（Ann Boyes）女士： 「這通電話是一位婦女在星期天早上打來的，她說從教堂回家的路上，她看到許多已死或奄奄一息的鳥，令她擔心。那地區是在星期四實施噴灑的，她說飛鳥都不見了，而且還在後院發現一打以上的死鳥，而她的鄰居也發現有些松鼠死掉。」 《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是美國自然文學作家瑞秋卡森（Rachel Carson）於1962年出版的重要環境著作，被視為現代環保運動的起點之一。書名中的「寂靜」，象徵春天不再有鳥鳴，因為大量化學農藥已讓鳥類與野生生物死亡殆盡。 人類以「征服自然」為名，大量使用化學藥劑，卻忽視生態系彼此連動的關係。當毒物進入土壤、水源與食物鏈，最終受害的不只是野生動物，人類也無法置身事外。 ▌〈無謂的破壞〉使用化學藥劑無度，有噴霧槍的人最大 書中第 7 章〈無謂的破壞〉一文，描述美國政府在1950至1960年代，為了消滅日本甲蟲，於密西根與中西部進行大規模空中噴藥計畫。政府動用飛機，在都市、農地與郊區上空大量噴灑高毒性的阿特靈、地特靈與DDT等化學藥物。政府以「防治害蟲」為名，宣稱藥劑「安全無害」。 「目前導引我們命運的，是有噴霧槍的人最大。」 根據密西根蟲害防治法，州政府不須通知房主或取得同意，即可直接噴灑。 「無害」的毒藥，如雨般降落在出門購物或上班的人，以及從學校出來吃午餐的小孩身上。家庭主婦忙著掃除門廊與走道上的白色顆粒，「看起來像雪一樣。」這種阿特靈與粘土構成的白色顆粒，如針頭般大小，有數百萬之數停留在屋頂瓦溝、引水槽、樹皮與樹枝裂縫中……如果下雪或下雨，每一堆粉粒都會成為致命毒劑。」 更諷刺的是，阿特靈之所以被選用，不是因為效果最好，而只是因為「便宜」。 ▌毒霧之下：不同物種的掙扎與死亡 「將化學性殺蟲劑毫無選擇性地噴灑在地上，直接殺害鳥類、哺乳類、魚類，以及所有的野生生物。」這片土地上的物種，幾乎無一倖免。 #鳥類 知更鳥、赤腹鶇、八哥、草地鷚、擬椋鳥與雉雞大量死亡，許多地方甚至完全聽不見鳥叫聲。在紹頓目睹慘況的科學家如此形容垂死的草地鷚：「雖然失去肌肉的協調能力，不能飛也不能站起來，躺在那裡，牠還是不斷拍翅膀，捏緊腳爪，嘴巴張開吃力地喘氣。」 #松鼠、兔子與其他野生動物 松鼠、兔子、麝香鼠與浣熊等野生動物同樣大量死亡。許多動物呈現身體蜷曲、四肢僵硬與抽搐等典型中毒症狀。「更可憐的是死在地上作無言抗議的松鼠──顯出死亡的恐怖，拱著背，腳趾緊握，前肢緊靠胸前……頭和頸部往外挺直，嘴含泥土，顯然死前曾咬過地面。」 #貓狗與家畜 「羊兒馬上就顯出中毒的症狀……沒有食慾、焦躁、趕不動，幾乎不停地哀叫，頭垂得低低地；最後只好把牠們帶出草原……顯得非常想喝水。」貓咪習慣舔毛與腳掌，特別容易吃進毒物，成為受害最嚴重的動物之一。部分地區甚至有九成貓死亡。 #人類 有人在觀看飛機噴灑後不到一小時便就醫，症狀包括噁心、嘔吐、發冷、發熱、極度疲倦與咳嗽。然而，即使出現大量申訴與中毒案例，官方仍持續宣稱藥劑「安全無害」。 ▌被忽視的替代方法，以及今日的警訊 卡森指出，其實當時早已有較安全的生物防治方法，包括從亞洲引進寄生性小土蜂，以及利用「乳白病菌」感染日本甲蟲幼蟲。這些方法不會傷害鳥類、哺乳類與人類，且能長期維持生態平衡。 重讀跨世紀警示環保書寫《寂靜的春天》正是因為近日台北市為了應付鼠患，大量投放滅鼠藥所引發的二次中毒 擔憂。書中的問題從未消失。從農藥、滅鼠藥、除草劑垂手可得，不只殺死「目標生物」，更將透過食物鏈累積毒素，最終破壞整個生命系統本身。 「本來有益處的雨水，已變為破壞萬物的媒介。因有毒物的滲入，在雨後的小水池喝水或洗澡的鳥兒，也就難逃一死；就算倖免一死，也喪失了生殖能力。受噴灑的地區雖仍找得到一些鳥巢，有些裡面還有蛋，但沒有一個有小鳥孵出。」 當年的警告，如今捲土重來。 如同卡森在文末鏗鏘有力的結尾，許許多多的市民同聲叩問：「如此摧殘生物，我們若還能保持緘默的話，能不感到慚愧嗎？」

路易斯‧賽普維達素來以環保作家著稱，在他的作品中時常能看見他對生態與環境議題的關注，而12月出版《教海鷗飛行的貓》一書中，開頭即以石油污染作為故事的引子，描述海鷗肯嘉因為石油污染而喪命的情節，連結現實生活中，人類活動對海洋生態的破壞。 在現實生活中，石油污染的事故更時有耳聞，像是2010年發生在美國墨西哥灣的「深水地平線 」鑽油平台爆炸事故，以及而2022年發生的秘魯海上漏油事件，不僅造成人員傷亡，意外洩漏的石油也造成海洋生態浩劫，破壞棲地、影響魚類、鳥類與海龜等野生動物的健康，更破壞海洋本身的生態循環，必須花費漫長的時間來恢復。 這些海洋污染事件與賽普維達作品中的情節相互呼應，提醒我們海洋生態正是每日真實上演的危機。 而從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的角度來看，目標14：永續海洋與保育的細項中：14.1减少海洋污染：在西元 2025 年以前，預防及大幅減少各式各樣的海洋污染，尤其是來自陸上活動的污染，包括海洋廢棄物以及營養污染。14.2保護和恢復生態系統：在西元 2020 年以前，以可永續的方式管理及保護海洋與海岸生態，避免重大的不利影響，作法包括強健它們的災後復原能力，並採取復原動作，以實現健康又具有生產力的海洋。14.5保護沿海和海洋地區：在西元2020年以前，依照國家與國際法規，以及可取得的最佳科學資訊，保護至少10%的海岸與海洋區。這些目標與本書中賽普維達所描述的議題不謀而合，在享受故事的同時，讓我們也能由此反省現實生活的問題，喚起對於生態保育的重視。

推薦序：乘著浪，聽鯨魚說故事 耳朵貼近貝殼時，我們將聽到……自己的心跳？大海的呼喚？還是某人的悄悄話？智利作家路易斯．賽普維達（Luis Sepulveda）讓我們聽見鯨魚說故事。 著有《教海鷗飛行的貓》、《忠犬人生》等書的賽普維達，曾參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綠色和平計畫工作，他一秉對生態環保議題的熱忱，在這部小說《白鯨莫查迪克》中，持續注入對動保關懷，為生態出聲。 你知道美國作家赫曼．梅爾維爾（Herman Melville）的《白鯨記》（Moby Dick）吧！書中白鯨形象，靈感實際上來自一條名為莫查．迪克（Mocha Dick）的抹香鯨，牠於1810年在智利南部莫查（Mocha）海域第一次與捕鯨船對決起，自此展開長達四十八年的「鯨」「船」交戰，成為當時捕鯨人最畏懼的噩夢。直至1859年被一艘瑞典籍捕鯨船捕獲時，身上還插著十九支標槍呢！ 莫查．迪克為什麼處處與捕鯨人作對？牠生來邪惡，還是時勢所趨呢？ 有別於《白鯨記》從海上對峙切入，賽普維達以月白色抹香鯨為主角，像「前傳」那般從莫查．迪克幼時訴說起，隨這頭雄性抹香鯨成長，直至化身成太平洋捕鯨人噩夢止，帶領讀者一同見證深淵之鯨崛起的肇因。 作為海洋中最大型的哺乳動物，鯨魚對人類究竟會構成怎樣的威脅？答案是——「沒有！」可是，人類卻因為貪婪、無厭的需求，而對鯨豚恣意濫捕，就像加重用藥劑量般，讓牠們產生抗藥性，終至衍生成為海上可怕、致命的敵人，將捕鯨人全拉進大海「偌大的裹屍布」裡。 除讀到深淵霸主崛起的緣由外，梅爾維爾還採用了第一人稱。 在進行閱讀討論時，OPV是一項非常有趣思考方法。OPV-other people's view-其他人的觀點。也就是說：看待這則海上帝王的真實歷史，運用OPV思考法：你會以誰的角度描述呢？ 描繪這起十九世紀初的抹香鯨事件，梅爾維爾透過「人類」觀點，藉由皮庫德號唯一生還船員的口述，帶領讀者認識捕鯨行業，同時見證人心因「仇恨」而陷入執迷、盲目與昏愚的煉獄。 而賽普維達（Luis Sepulveda）則選擇了莫查．迪克的視角，採用第一人稱形式，將這頭著名的雄性抹香鯨事蹟寫就成書。觀點一旦轉換，解讀事情的視野便產生不同景象與深度。 在《白鯨記》中，「魔比敵」（Moby Dick）總是以局部出場，如：背脊、朝空噴射的熱氣以及隱於洋面下駭人陰森的軀體……讓讀者用「窺看」方式製造神祕恐懼感。 可是賽普維達筆下的莫查．迪克沉靜、好奇、友善，例如：人們看見牠時驚呼「白鯨」，牠會欣喜地以尾鰭擺動熱情回應；一頭背中魚叉的雌性領航鯨痛苦呼喊時，牠透過眼神交流陪伴母鯨走至生命盡頭…… 也因為以鯨魚當主要敘事者，作者透過莫查．迪克道出各種鯨魚的特徵與習性，如：藍鯨、領航鯨以「鯨歌」表達，抹香鯨則是以「滴答」聲招呼；幼鯨死亡時，母鯨會啣在口中，直至肉身碎裂，沉進深海……。 更因為「第一人稱」的敘事方式，賽普維達的描寫節奏遂顯得舒緩延展，讓讀者宛若置身於汪洋大海中，隨著文句一波一波的浪浮浮沉沉。 來，請將耳朵靠向一顆鮑魚海貝，讓它悠悠訴說這段往事。

「你要飛。所有天空都是屬於你的。」 《教海鷗飛行的貓》開篇便從海鷗肯嘉的死亡寫起，她因為石油污染而奄奄一息。而在海鷗肯嘉臨死前，黑貓索爾巴斯答應她三個承諾——其中最不可思議的，是要一隻貓教會一隻小海鷗飛行。 於是，貓與海鷗的故事便從這三個承諾展開，黑貓索爾巴斯與他的貓兒朋友們齊心協力，甚至不惜打破長久以來的禁忌，向人類求助，只為了讓小海鷗能展翅飛翔。 開頭的那句話便是出現在本書的結尾，歷經波折，在最後小海鷗終於飛向屬於牠的天空，而那簡單的一句話，卻帶來久久不散的感動。 《教海鷗飛行的貓》是智利作家路易斯‧賽普維達（Luis Sepúlveda，1949～2020）的知名作品之一，也許臺灣的讀者們對他的名字稍感陌生，但這位作家曾書寫許多關於自然環保、人文關懷的書籍，在他的筆下可以看見他如何巧妙地運用動物視角，展現人類對大自然的破壞，就如本書海鷗肯嘉因為沾染石油死亡的情節，提醒我們省思與自然的關係。 也因此，我們希望藉由重新修訂、再版他的作品，讓更多讀者看見這位作家筆下動人而深刻的故事。這些故事不僅帶來反思，也兼具閱讀的趣味，我想不論是孩子或成人，都能從中獲得感動與力量。

你有想過梅爾維爾《白鯨記》中那隻凶暴的大白鯨，背後可能另有隱情嗎？ 這次路易斯．賽普維達以他一貫擅長的動物視角，翻轉人類為主體的敘事手法，站在大自然的立場，重新審視那場被人類單方面定義為「海上巨獸肆虐」的故事。 這不是《白鯨記》的延伸版本，而是一次立場的反轉：當白鯨開口說話，我們是否準備好聆聽「人類之外」的控訴之聲？ 在路易斯．賽普維達筆下，月白色的抹香鯨莫查迪克是大海中仁愛包容的守護者，看顧著海洋中的同胞，但在人類步步緊逼下，溫柔的月白色巨人漸漸染上鮮血，人類對於自然界的侵略，最終導致猛烈的反撲。 賽普維達沒有替自然說教，而是讓自然本身說話。他筆下的白鯨有記憶、有情感，也有苦痛與堅持。當牠終於選擇反擊，那並非純粹的殺戮，而是一種不得不的正義回聲。 當閱讀這本書時，無論讀者是否讀過《白鯨記》，它都能帶來一次深刻的閱讀體驗——關於人類與自然之間的關係，以及重新審視人類如何與這個世界共處。

「海鷗在臨死前，將自己產出的蛋託付給了黑貓，要對方將自己的蛋照顧到孵化，並教導小海鷗飛翔。」 《教海鷗飛行的貓》是智利作家路易斯．賽普維達的代表作之一。這本書的故事不複雜，文筆清晰易讀，卻能在短短的篇幅中刻畫清晰的角色，貓之間充滿好笑又可愛的互動，貓對海鷗的照顧充滿了愛，讓人看得又哭又笑。 海鷗肯嘉之所以會死，是因為牠在捕時海中的魚類時，不小心被擴散的石油沾染，羽毛被黏住，飛翔耗盡了牠的力氣。 牠在死前唯一能求助的對象，是德國漢堡港的一隻黑貓，你就知道這隻海鷗有多絕望。 而貓要如何孵蛋跟教導海鷗飛行呢？黑貓索爾巴斯求助貓友們，而這些港口貓的性格就跟港邊的人一樣講義氣，「任何一隻港口貓所做的承諾，都和所有港口貓有關」 於是有貓翻百科全書說該如何孵蛋，有貓專門出一張嘴，有貓喜歡插嘴，但共通點是，他們協助黑貓索爾巴斯，不僅將小海鷗孵出來，取名叫「幸運」，還要幫助「幸運」學會飛行。 我覺得最動人的地方是，當眾貓發現自己無法幫助海鷗學會飛翔時，他們終於找上人類協助，還是找一名詩人。本書最動人與詩意的地方，就在詩人與貓一同幫助海鷗學會飛行的部分。黑貓索爾巴斯對海鷗說： 「幸運，你會飛。吸口氣，感受一下雨水。雨都是些水滴。在你未來的一生中，會有許多東西為你帶來幸福，水就是其中之一。而每次大雨後還會有別的犒賞出現，那就是風與太陽。張開翅膀，感受一下雨水。」 如果你閱讀這段時有感受到詩意，那不是你的錯覺。路易斯．賽普維達不僅是小說作者，也是詩人。而我更敬佩的是，他用極為輕巧的方式，帶出海洋環境污染與其他人類的破壞，以及善良能帶來多大的創造能力──能讓沒有母親的海鷗學會飛翔。 而我閱讀完後，心情也和黑貓索爾巴斯一樣： 「索爾巴斯留在原地，靜靜地沉思，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弄濕了大胖黑貓黃澄澄的眼睛。這隻善良、高貴的港口貓就這樣凝望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