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山白老虎昭海、非洲象阿里相繼去世:為什麼台灣的動物園看起來都「病懨懨」?
陳怡霓·2026/02/24
近期壽山動物園傳來令人遺憾的消息:19歲的白老虎「昭海」與51歲的非洲象「阿里」相繼離世。這兩位陪伴無數台灣人成長的動物明星,在最熟悉的家園安詳謝幕。 但先前,我已經在threads上已經看到不下五次。家長帶著孩子去壽山動物園,拍下瘦骨嶙峋的白老虎,附文說:「怎麼看起來像骷髏?」、「台灣的動物園也太糟糕了吧」、「是虐待動物嗎==」 說實在的,如果你是一個從未接觸過野生動物保育或動物福利議題的民眾,看過上野動物園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熊貓,或是多摩動物園矯健奔跑的獵豹,回頭看台灣的動物園,確實會產生一種「台灣是不是養不起動物」的錯覺。甚至,東京、大阪隨處都能找到豢養著稀奇古怪動物的網紅咖啡廳,水豚、刺蝟、貓頭鷹,水獺、浣熊、土撥鼠,伸手就能觸碰。 簡直就是動物天堂…….嗎? — ▌ 漂亮動物背後的殘酷真相 你有觀察過那些觀光農場或寵物咖啡廳的角落,那些在籠中不斷來回逡巡、重複單一動作的動物嗎? 那叫作「刻板行為」。 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這種震撼,是在南投某個充滿親子歡笑聲的農場。孩子們奔跑嬉戲,洋溢著笑容;對比之下,一旁兩三公尺大鐵籠中的棕色浣熊,卻無視周遭一切動靜,只是不斷地走過去、走回來。牠的眼神空洞,彷彿靈魂早已在那小小的鐵籠裡被磨損殆盡。 那種為了滿足人類「近距離接觸」、「有魅力、會表演」而豢養的動物,雖然看起來精緻漂亮,卻往往承載著最沉重的心理創傷。 ▌ 文明困獸的最後養老院 台灣的動物園,雖然設備看起來或許有些老舊,但卻是許多曾被民眾不當飼養、非法引進、甚至是受傷動物們最後的庇護所與養老之地。 尤其是具有動物保育與研究重要地位的臺北市立動物園(木柵動物園、圓山動物園),不僅是全台面積最大的動物園,更採用了「地理生態展示法」,並致力於物種保育與研究,走過百年歷史,是非常重要的生態教育園區。 白老虎「昭海」19歲的年紀,換算成人類已是90歲高齡。牠長期對抗貓科高齡好發的慢性腎臟病,園方每天密切監測食慾、體態與排遺,只為了讓牠在生理退化的衝擊下,依然能維持生活品質。那些被路人嫌棄「瘦巴巴」的模樣,其實是一位長者在醫療與關懷下,努力活過生命長河的勳章。 我們該如何解讀這段人與動物交織的漫長歷史? — ▌ 推薦選書 《文明的野獸:從圓山動物園解讀近代臺灣動物文化史》│鄭麗榕 這不僅是台灣首部動物文化史,更是一部宏觀的自然史與生命史。 作者鄭麗榕教授以不忍之心,爬梳了台灣歷史最悠久的台北圓山動物園(現市立動物園前身)。這本書會告訴你,動物園不僅是休閒場所,更曾是國家權力的展示場、帝國榮光的工具,甚至在戰爭動員時期,被迫執行殘酷的「猛獸處分」。 從早期的圈養表演,到當代轉型為具備國際觀、尊重生命的動物樂園。這本書記錄了動物如何在不同的歷史階段被凝視、被操作,也記錄了人類如何開始學會對不同生命型態抱持尊重。 — 動物園的價值,不再於牠們是否會表演、是否「漂亮」,而在於我們如何對待那些失去話語權的受難動物。台灣的動物園或許沒有電視上的華麗,但牠們正在用最謙卑的方式,為這些曾經受苦的生命,修復一個可以尊嚴老去的家。 下一次去動物園,如果看到躲起來的獅子、不愛動的黑熊,請不要失望。那是牠們選擇與環境相處的方式,也是我們學習尊重生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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