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序|《草間彌生:執念,愛與藝術》
埃莉薩・馬切拉里 Elisa Macellari·2023/11/01
我愛上草間彌生已經很久。二〇一一年,我去了一趟馬德里,在索菲婭王后國家藝術中心博物館(Reina Sofia Museum)恰好碰上她的大型回顧展,初次親眼一睹其大作風采。那就像一不小心,在路中央踢到了塊石頭,然而它指引我正確的方向。我並未刻意尋找,但它就在那邊,準備滾入我的生命。當時我對草間彌生的名作相當熟悉,只是對她一九六〇與七〇年代的作品尚一無所知。 草間彌生一九五八年遷居紐約,開始建立起最具代表性的形象:這座城市是嬉皮聚集地,並以和平主義來回應美國的政治抉擇和越戰。草間彌生成為這些另類運動的女王,即使是日本人,又身為女性,依然在藝術界取得卓越地位。雖然她不像同行的美國白人男性取得商業上的成就,但不知怎地,她已懂得如何讓人注意其作品,同時對自己的藝術保持初衷,毋須屈服於時下風潮。 她在提到自己時曾說:「就像行駛在沒有盡頭的公路上,這輩子都會是如此。」這條路上無法繞道,也找不到替代出口,是一條以忘我的決心所闢出的漫漫長路,雖有許多痛苦片刻,但遠遠優於沒有藝術的生活。 我深深同情她的苦痛,認為她能把精神疾病轉化為自我藥療,實在是具備著深度的美麗奇蹟。在我創作這本書的那幾個月,草間彌生就像扮演著母親的角色,是永遠尋找真理的典範。 時至今日,草間彌生是藝術刊物的常客。她是大型展覽的主角,其藝術裝置總能吸引參觀者大排長龍,她的作品也在社群媒體上被分享。她是時尚領袖,看起來宛如從迷幻童話中走出來的角色。然而在她漫長的事業生涯中,也曾出現約二十年的黑洞,那段時間,大家遺忘了她是誰。她年紀稍長後,由於神經系統出問題,遂於一九七三年遷回日本,遠離藝術界的中心。殘酷的體制猶如巨大的虛空,會讓人消失其中,且似乎能抹去那人過往的所有成就。 但在這樣的時刻,會彰顯出一個人存在的真正目的——她唯一的目標,就是別停下追尋的腳步。 草間彌生這號人物汲取著東西方文化;她在美國社會體驗到當代文化之時,也保有源自於日本傳統的紮實核心。這樣的交融帶來訴說新語言的能力,展現新的表達形式,讓我們能毫無障礙,一探世界。 基於這些理由,我決定訴說她的故事。「沒有任何痛苦能讓我洩氣。我就是這樣誕生,這樣生存,也會繼續這樣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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