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台灣地名的奇特,是在大學的一堂課上。
那時候正要進行畢業專題製作,班導拋給了我們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台中公車站有那麼多奇怪的地名?當時細想了一下,驚覺西屯附近確實有好多奇怪的地名,像大魚池、下湳仔、頂何厝、茄苳腳等,都是以地方命名的公車站點。
後來才知道,隨著公車經過了四年的大魚池站,在古早的時候確實是一個大型魚池,只是如今填平成城市發展中樓房的落腳點。而如此想來也不再奇怪——那些早期的地形地貌早已被高樓、大道佔據得僅剩地名,而那些老地名在面目全非的街道上就顯得格外突兀了。
這些老地名散落在台灣的各個角落,幸而有人把那些歷史的碎片撿拾起來,用研究拼湊和保存歷史的原貌,其中就包括莊文松的《圖解台灣老地名》。
由台灣政治大學、台灣師範大學台灣史研究所兼任副教授翁佳音審定推薦的《圖解台灣老地名》具有一定的研究性質,以移民、人文史蹟、地理、生物、植物、產業、四季氣候和家族血緣對台灣的老地名進行分類,作者莊文松透過的實地考察和田野調查,書寫每個老地名的前世今生。
台灣的「厝」和南洋聚落的關聯
在台四年,我總會對帶有「厝」的地名感到好奇。這不僅僅是對台灣歷史背景的好奇,其中還包括台灣地方背景歷史與南洋華人聚落歷史命名的聯繫,就如新加坡的蔡厝港和馬來西亞柔佛新山的陳厝港,都是以蔡姓和陳姓為主組成港口附近的聚落,這到底是否跟台灣的「厝」有著相同的意義?
於是我在書中找到了答案。
台灣的先民普遍為閩南地區移民,在台灣組成聚落之後,通常以「寮」、「厝」、「宅」作尾的都是住宅或店家,其中「厝」多為富人居住的房子,而「寮」則與前者相反,是窮人居住的寮舍。這些「寮」與「厝」在當時形成一個個以籍貫為主的聚落,而先民在台灣大部分的聚落都會冠上祖籍府下的縣名,如廣東省潮州府惠來縣,因此有了以「惠來厝」作地名的台中南屯惠來里和雲林虎尾惠來里。
相較之下,南洋華人聚落並未有祖籍府加上縣名的地方命名,卻有類似的形式。
時至今日,馬來西亞新村的許多老房子,仍會掛著「潁川」、「江夏」、「彭城」、「滎陽」、「隴西」等匾額,而這些其實都是代表姓氏的堂號。這些堂號標示了當地華人的血緣與籍貫,根源在匾額的字跡當中一覽無遺。
我想,台灣的老地名和馬來西亞老房子的匾額一樣,都承載著先人的歷史文化。
台灣老地名的最終去處
那些老地名就如同樹根一樣,早已牢牢地紮在這片土地上,只是隨著時代的變遷,唯剩地名的空殼,留守著先輩曾經生活的痕跡。我們跟先民在同一片土地上交錯,那些地名依稀還留著他們生活的殘影。
就像搖搖欲墜的老板屋,隨時都會因白蟻的侵蝕而不復存在,那些老地名終究會在時代的洪流中被滾滾不斷新的命名方式所湮沒。《圖解台灣老地名》為我們整理出這些老地名,除了追溯古早時期先民地方命名的動機和活動軌跡,更是趁著那些地名還未被瓦解之前,將它們保存。
若要了解台灣歷史,不妨從《圖解台灣老地名》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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