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關注自由副刊臉書的朋友，就會不時地發現「龔萬輝」這個名字。他大多在自由副刊的帖文裡，都是以畫家的身份出現；而他不畫畫的時候，是一名寫散文，也寫小說的馬來西亞華人文學作家，有時候甚至會忘了，他是美術專業出身的。 2022年，龔萬輝由國藝會補助的首部長篇小說《人工少女》，分別由台灣寶瓶和馬來西亞有人出版，從封面設計到文字，皆為他一人操刀。這本小說一經推出，便深受讀者支持，在台馬兩地熱賣。而他的作品如此吸引讀者，正是因為他繪畫與文字的魅力。 （圖一：龔萬輝於2022年台馬同步出版的首部長篇小說《人工少女》，左邊為馬來西亞有人出版；右邊為台灣寶瓶出版。照片來源：龔萬輝臉書） 幾年前我有幸與友人一起拜訪龔萬輝及他同樣是馬華作家的妻子翁菀君。記憶中的他不多話，有話的時候聲音也是輕輕飄過，臉上總是掛著微笑，整個人都是溫柔的，如水一般，正如他擅長的水彩。很少男性作家是如此的溫柔——他在他的文字和美術創作中也一併延續了他的個性，用筆觸的柔軟，書寫、繪畫。 （有時候筆者忍不住在想，龔萬輝現實中的說話流量是不是都給了網路世界。如果按下追踪龔萬輝臉書的按鍵，便可以經常看到，他用最頻繁的速度在朋友們的帖文寫下最有梗的爆笑留言。或許他其實還有另一個「幹話王」的隱藏身份。） （圖二：龔萬輝為馬來西亞詩曲專輯《神秘之歌》進行專輯封面與插畫手繪。《神秘之歌》以「文字先行」為概念，結合現代詩、流行樂、古典樂、傳統樂，甚至馬來半島最古老的瑪蓉樂(Mak Yong)，在音樂創作上擁有驚人的突破。照片來源：龔萬輝臉書） ▋ 把想像安放在書中 龔萬輝的繪畫，某種程度上影響了年少時的我。 彼時還在念國中的我，因為投稿需求，常會參考許多畫家的畫風進行創作，而龔萬輝的插畫在報刊中顯得格外奪目。當時的我尤其喜歡他畫的少女與藤蔓，彷彿在水彩的渲染之中活了過來。 而我也喜歡他常把他筆下的人物，運用不同的意象穿插在投稿者的文章中，具有閃閃發光的隱喻，非常耐人尋味。這樣的耐人尋味，當然也展現在他的新作品當中。 （圖三：龔萬輝繪，張永修〈窩在報館的那些日子〉，刊登於2023/07/06台灣《聯合報》副刊。） （圖四：龔萬輝繪，謝明成〈如行的話〉，刊登於2016/12/18 《星洲日報》副刊文藝春秋版。） 2024年的7月，他以作家與畫家這兩重身份，出版了插畫作品集《如光如影Ⅱ》。繼第一部《如光如影》，龔萬輝又帶著他在網路和報刊中散落多年的文字和繪畫，依照時間順序，將它們重新整理，讓它們歸屬於書的形式之中。 本書以「時間」為主題，全彩印刷，收錄了作者2017年至2024年之間的插畫作品九十六幅，以及五十四篇未登刊過的短文和詩。 （圖五、圖六：《如光如影Ⅱ》內容節選：〈星空〉〈無人知曉〉〈巴黎的雪〉。） 把多年來那些曾經離散網路各處的字句捕撈回來，依著時序，和這些畫作並置在一起， 或許它們就會在某個點上交匯。圖像和文字對我來說，像是鋼琴間隔的黑白鍵，也就有了彼此獨立又彼此牽連、如光如影的意味。那麼，當它們都被印刷出來，變成一本書，似乎也是默默而自覺地抵抗著，日常的易逝。 龔萬輝在作者自序〈想像一本書的樣子〉中如此寫道。 「或許因此，我想像這些畫作和文字變成一本書的樣子，可以被拿在手中，被翻頁、被擁抱；可以被丟棄、被愛惜。」 那些虛擬的事物書如此的不真實，許多在雲端上的資料會隨著網站的消失、審查的未通過而不復存在，龔萬輝之所以選擇將文字保存於紙本中，不過是想讓它們以更久遠的方式存在，讓它們以讀者手中的溫度相互取暖。 （圖七：龔萬輝水彩畫作〈時光標本〉2019年7月於檳城Gehrig Art Gallery展出。） 許多台灣人或許對馬華文學作家似乎沒有多少概念，只有李永平、黎紫書、張貴興、黃錦樹、張錦忠、「季風帶」創辦人林韋地、馬尼尼為等這些名字才能讓人想起他們的身份。而實際上，在馬來西亞，還有許多優秀作家，龔萬輝就是其中一個。 如果你看到這裡，也喜歡上龔萬輝的繪畫和文字風格，那這本圖文並茂的《如光如影Ⅱ》插畫作品集便是入門的首選。 《如光如影Ⅱ》沒有艱澀難懂的字句，只有幫生活增添溫潤的詩意。 （*本文中照片與繪畫皆獲作者授權同意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