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正讓人陷下去的，不是第一次做錯，而是第二次幫自己找理由。那個念頭來得很快：「只是一次而已，沒人會發現。」然後第二次、第三次，就這樣變成了習慣。起初，你也許還會感到不安，甚至對著心中的標準小聲懺悔。但沒多久，你會開始說服自己：「其實也沒什麼嘛」、「大家不也都這樣？」我們不是突然失去了判斷對錯的能力，而是選擇不去面對那一點點不舒服的慚愧感。因為慚愧，會讓人承認自己不是完美的好人；但人往往寧可繼續錯下去，也不願承認「我錯了」。當錯誤可以被反覆合理化，它也就不再被當作錯誤對待了。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那一次偏離軌道，而是當我們開始習慣那個偏離，甚至替它冠上冠冕堂皇的名字。 —▌〈偷吃的貓〉：合理化自己的錯誤只是徒然 書中收錄的〈偷吃的貓〉這樣寫： 有一隻貓子偷吃鄰家的飯菜。第一次，牠覺得心裡不安，滿懷罪惡感，對著母親的遺像懺悔，說：「媽媽，您從小教我要做一隻清清白白的貓，不可以貪求人類的東西，我真該死，竟然做了這壞事。」牠嗚嗚地哭著，心中不斷告訴自己，不可以再當小偷了。 但是事實不然，牠又偷吃了。第二次偷吃時，牠自我安慰說：「反正飯菜那麼多，他們也吃不完，我不過是『幫忙』吃而已！」 第三次偷吃時，牠理直氣壯地告訴自己：「誰叫他們不把飯菜收拾好，一再地引誘我上門，這不是我的錯啊！」 第四次偷吃時，牠已經像個選舉時的候選人，慷慨激昂地發表高論：「貓的社會充滿貧富不均，需要重新分配社會資源，我就是那個執行正義的使者。」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多次之後，貓子像個上餐館點菜的顧客，大搖大擺地跳上桌子，大口享用鄰人的飯菜。 暗路走多了，難免碰到鬼。有一天，貓終於被巡邏的警察逮到。臨上警車時，牠對著圍觀的群眾說：「我可不是小偷，我是一個高貴的正義使者。」 貓第一次偷吃，心裡尚且感到羞愧難安，只是這一份良知不久就被欲望的洪流給淹沒了。 — ▌問題不是錯誤本身，而是我們覺得「沒關係」我們是不是也常常這樣—— 一開始做錯一件小事，會感到不安；接著安慰自己「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再來搬出別人當擋箭牌：「大家都這樣啊」；最後乾脆相信自己是對的，甚至理直氣壯。 看似只是為自己開脫，但一次又一次下來，良知被按了靜音鍵——聽不見、也懶得聽了。 就像生活裡那些層出不窮的交通亂象，多半不是因為有人天生壞心，而是來自一個個「這次應該沒關係」的念頭：為了省幾步路，把車停在紅線上，擋了救護車，也只是心裡一閃而過：「我只是下去買個便當，很快就回來了啊。」錯沒有比較小，我們只是對它越來越無感。錯誤沒有變少，只是我們對它的感覺變得麻痺。 就像那隻偷吃的貓，一次又一次，最後連自己都相信了那套說詞。 — 《星雲說喻 中英對照版》是一套以佛教「六度波羅蜜」為核心主題，改寫成中英對照文本的寓言故事集。每篇故事不長，卻總能在輕巧中打進人心，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思考更深層面。不是每一個錯誤都會被看見，但我們自己知道。而故事，正是用來喚醒那個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