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感性」熱議中!入選首爾國際書展臺灣文學書區:《女族記事》豐沛而深情的家族織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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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感性」熱議中!入選首爾國際書展臺灣文學書區:《女族記事》豐沛而深情的家族織布

邱靖容2025/06/22

臺灣感性是什麼?臺灣感性是文字和圖像裡的深沉和絢麗 這陣子,台灣社群熱議著何謂韓國人眼中的「臺灣感性」?臺灣首次以「主題國」之姿登上首爾國際書展!就在今天,裝咖人樂團 Tsng-kha-lâng 綁上紅布,激情吹奏,正式為「臺灣感性」揭開序幕。 臺灣感性會場6大展區——文學、圖像、旅行、飲食、歷史、生活風格——各自端出鮮猛的臺灣味招待韓國讀者。 一面豐沛而深情的織布 排灣族作家 Liglav A-wu 利格拉樂‧阿𡠄的首部長篇小說《女族記事》在2024年屢獲肯定,入圍臺灣文學金典獎、並拿下 OPENBOOK 好書獎年度中文創作,因此也很榮幸入選為臺灣感性「文學書區」(The Sensibility of Literature)的參展作品。 《女族記事》講述一位年輕女性在祖母辭世後,被迫繼承族長職位的故事。她在遺物中發現一把木梳與簪子,一邊探尋、腦海逐漸浮現祖靈的聲音與族人的記憶。書裡刻畫部落王國少見的女性領導形象、母女關係、身體情慾、纏結一生的女性情誼,以及女性主體的生命選擇與承擔。 「透過小說敘事回應了原住民族的口述傳統,小說中細膩動人的場景,實則寄託以對話、聆聽「牽 引」的生命線條。為過往面貌多元的原住民族女性作家書寫,展開又一面豐沛而深情的織布。 ——金典獎評審馬翊航 原住民女性筆下第一部從女性視角側寫臺灣史的動人篇章 作家楊翠評論此書:「女性角色鮮活立體,隱身次線的男性角色也不是強大的背後靈,但這並不是基於任何女性主義理論的書寫策略,而是一位出身排灣母系社會的原住民女作家,對於女系家族與部落傳統的紀實繪寫。」 《女族記事》將與臺灣作品並肩,讓韓國讀者看見我們的語言、歷史與情感——這,就是臺灣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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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田野,我記錄,故我在:利格拉樂.阿𡠄的女族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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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田野,我記錄,故我在:利格拉樂.阿𡠄的女族書寫

林欣誼2024/12/08

收到邀請卡,開心~2024年度Openbook好書獎明天(12/07)即將頒獎了!閱讀誌特為得獎者採訪—— (圖一:《女族記事》作者利格拉樂.阿𡠄(中)在OPENBOOK好書獎頒獎典禮上致辭。頒獎人為知名散文家陳列(右),而左為晨星出版社主編徐惠雅。照片來源:晨星出版社主編徐惠雅。) * 從部落田調、幾度中斷的散文,到終於完成小說《女族記事》,利格拉樂.阿𡠄(Liglav A-wu)構思這個排灣部落的故事,已經超過10年。去(2023)年初,她將抽屜裡的文稿拿出來密集改寫後,交出成品。她描述寫作過程行雲流水,最快時日產3000字,但背後原因竟是:「太需要宣洩工作壓力了!」 口中說著「壓力越大,產量越大」的阿𡠄身兼多職,除了是作家,還是原住民族電視台專題記者、也曾擔任製作人。過去5年來,她還投身國家人權博物館的「原住民族政治受難者暨相關人士口述歷史影像紀錄計畫」,奔赴全台蒐查史料、訪談田調,執導完成共15位原民受難者紀錄片。 在新聞工作、白色恐怖歷史調研兩種高壓工作的夾殺下,寫作對阿𡠄來說,自然是「非常療癒的事」了。尤其面對白恐議題的沉重,她坦言幾乎需要尋求諮商,因此,寫作對她而言是轉換情緒,她也藉此首度從散文跨足到小說,織就成《女族記事》這部優美如詩篇的部落記事。 ▋ 從自身部族開始的田野 束起一頭灰白長髮,阿𡠄話聲沉穩,訴說的卻是各種衝突記憶。她體內流著交雜的血脈——母親出身屏東來義鄉排灣族文樂部落,比母親年長25歲的父親,是來自安徽的外省人。「身分認同」對年少時的她來說,曾是個難題。 (照片來源:Openbook) 她從小隨父母住在屏東,父親過世後,母親搬回部落,她也在17歲左右,逐漸從平地眷村走進母族部落,開始與vuvu(排灣族語的祖父母輩,此處指外婆)親近,「我的部落田調可以說從那時候開始到現在,沒有斷過。」 不論婚喪喜慶,或日常的衣食住行,阿𡠄總是纏在部落的vuvu們身邊問東問西。然而,排灣族有嚴謹的階級分界,非頭目家族者對部落事務沒有決定權,甚至不能過問,因此出身平民之家的她,可說頻頻犯忌。vuvu擔心她的行為違反禁忌,常以殺豬儀式道歉,她笑說:「所以一路下來,vuvu為我殺過好幾次豬!」 《女族記事》著墨她在1990年代於部落所見,女性mamazangiljan(排灣族語的部落之王,也稱族長、頭目)面對孫子分家爭產時,如何在傳統和現代間的衝突做出協商。小說藉由樂歌安這位族長人物,呈現其家族四代所經歷的時代變遷,以及發生在她們身上的愛情、工作、繼承等生命故事。而與樂歌安維持終生友情的平民女性吾艾,原型即是阿𡠄的vuvu。 阿𡠄解釋,小說雖名為「女族」,但排灣族並非女系部族,而是採「長嗣繼承」制,由家中第一個出生的孩子為繼承人,不論男女。但她自己的家庭剛好三代皆是長女,小說中的樂歌安也真有其人,因此女性領導、女性情誼,甚至是女性的情愛故事,便串成了筆下動人的篇章。 或許因為電視台工作的影像訓練,《女族記事》的敘事充滿畫面感。阿𡠄表示,雖有長年的口述紀錄為本,但寫作時她又特地回到部落「感受」——例如總是跟隨著吾艾出場的檳榔、飯桌上的芋頭,得親自去聞聞它們的氣味。還有書中描寫頭目巡視土地時,會沿途凹折樹葉做記錄,也是後來再訪才從老人家口中聽到的情境。 相較於女性主角,書中男性角色「戲份」不多,卻畫龍點睛,豐富了部落的性別圖像,並帶出幾被湮沒的歷史。例如「從中國回來的」里本,原是樂歌安的少年情人,兩人因階級不同被迫分離,里本也在二戰時被徵召上戰場。殊不料,失去音訊40年的里本,原來在戰後滯留中國,在當地生活成家,晚年才帶著傳奇色彩千里返鄉,回歸部落。 這般人物不僅存在於小說中,也是阿𡠄在部落真實認識的長輩。而這亦是那一代原住民日本兵的共同經歷,他們的故事曾零星被媒體報導過。 ▋ 積澱已久的創作能量 成年後,阿𡠄除了是外省小孩、排灣女兒,還多了泰雅媳婦的身分。她隨前夫、同為作家的瓦歷斯.諾幹居住在中部的泰雅部落,摸索全新的部落文化。1990年代初兩人創辦《獵人文化》雜誌,投入原住民文史研究與發聲。 她表示,泰雅有著與排灣截然不同的傳統,帶給她很大的衝擊。她過去的散文作品《誰來穿我織的美麗衣裳》、《紅嘴巴的vuvu》、《祖靈遺忘的孩子》等,即大多書寫原住民女性面對的衝突矛盾。 (圖二:利格拉樂.阿𡠄作品。) 「但這次,就算散文越寫越長,仍不足以承載我想表達的東西,於是決定跨到小說。」對她來說,跨越最大的坎不是「虛構」,而是長篇敘事的筆法和結構。不過初次嘗試,她充分享受到小說彈性更大的自由感。 阿𡠄自述文學閱讀很雜,從馬奎斯、莫言、海子,到鍾文音、童偉格,與原民作家巴代、瓦歷斯.諾幹等,「他們對我的刺激是,我很想知道他們筆下的世界是怎麼觀察到的?於是我的方法就是回到我的田調現場,去觀察,然後寫出來。」至於文字形態,她最推崇的是小說家王定國。 ▋ 錄下流逝的傳統,記住變化中的掙扎 身為新聞記者,阿𡠄同時關注原民運動,尤其國土計畫、原住民白色恐怖受難者以及原住民族實驗教育,是她近期最關注的三大議題。 她認為,社會運動若只上街頭、沒有累積論述,會是一種「消耗」。因此,或帶著未解的懸念,或出於記錄的急迫,她投入田野。她的書寫,也常常源自田野。 在眾多身分中,她自認不是站在第一線的運動者,而是個記錄者。就如《女族記事》刻畫部落階級文化和現代社會潮流間的衝突,樂歌安以智慧化解了挑戰,但在現實中,她坦言結局「沒那麼圓滿」。她自己對部落的兩造意見,並無明確立場,「我傾向靜觀其變,我的角色是,記錄部落文化在淘汰或保留的過程中,所歷經的轉換與掙扎。」 阿𡠄說,排灣為台灣人數第二多的原住民族,且分布地域集中在南部,這兩個因素讓它所受的都市化衝擊,相對較少。不過,她仍透過迂迴的方式,珍惜著被時代一點一滴沖刷掉的傳統,如書中以不少篇幅描繪樂歌安成為族長繼承人所必經的nakivecik(文手),以及她離世後巫師的安靈與召喚儀式等,她以口述、文獻融合小說筆法,為這些近乎失傳的祭儀,留下神祕又充滿臨場感的紀錄。 (照片來源:Openbook) 談及原住民文學的發展,阿𡠄不願武斷評論,但她提到,隨著創作者的生命經驗越來越豐富,主題早已不限於身分認同、原漢衝突等,其定義和範疇也越來越駁雜——是「作者身分」抑或「題材」屬於原住民,才能稱原住民文學?描寫都市原住民、同志、甚至架空歷史的奇幻神話,算不算?歷史小說、研究調查報告、部落誌之間的區分,是否越來越模糊? 面對這些爭論,她毋寧抱著包容態度,畢竟寫作對她而言,最珍貴的就是「自由」,是她在新聞任務之外,能夠「好好呼吸」的一方所在。寫到卡關時,她就看電影或逛網路文學平台紓壓,BL、懸疑小說都是喜歡閱讀的類型之一,並以這些線上作者「日更三千」的進度來砥礪自己。 是的,BL,有何不可?她接著話鋒一轉,表示排灣部落內早有同志家庭,她認識最老的一對vuvu年過七旬,部落裡也有認養其他家庭孩子的同志多元成家。她自己的vuvu都說:「這有什麼?很正常啊!」 書寫的題材源源不絕,只怕時間不夠。這或許是利格拉樂.阿𡠄下筆如此疾速、且始終在路上的原因。 (*本文皆獲作者及OPENBOOK平台授權同意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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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族記事》——2024臺灣文學獎金典獎.入圍與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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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族記事》——2024臺灣文學獎金典獎.入圍與評語

馬翊航2024/10/11

2024臺灣文學獎金典獎.入圍~《女族記事》利格拉樂.阿〔女烏〕著,晨星出版 【入圍評語】《女族記事》中所描繪的女性記憶、以部落為核心的歷史觀、都會與部落或斷裂或銜接的生命經驗,在作者過去的散文、報導文學作品中,雖已有相當深入、動人的表達,但本書以小說形式,更(在小說內外)深入重建了女性(原住民)述史,維繫部落秩序與生命的契機與能量。作者穿梭在以女性角色搭建起的百年舞臺,在傳統與現代、都會與部落、領導家系與平民之間,所聯繫與創造的,除了種種值得關注、回顧的生命場景(不只是議題):例如紋手文化與其失落、部落的遷移史、都市女性史、女性領導者與外來勢力的交涉與協商,還包含儀式、神聖文化的凋零與再銜接。在阿〔女烏〕過去的寫作實踐中,曾以部落的傳說、口述歷史,重新調整了在意實證、客觀的報導文學之重心,《女族記事》則是透過小說敘事回應了原住民族的口述傳統,細膩動人的場景,實則寄託以對話、聆聽「牽引」的生命線條,為過往面貌多元的原住民族女性作家書寫,展開又一面豐沛而深情的織布。(複審委員:馬翊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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