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讀《明明啊明明》，只覺得好笑。 那一連串「明明」的重複，像是孩子的日常碎念，也像大人無奈的嘆息——明明剛才說肚子餓，飯一上桌又說吃飽了；明明哭著要買的玩具，過幾天就被丟在角落；明明前一秒還笑得像太陽，下一秒又氣得跺腳大哭。那種重複的節奏，像詩，也像一場日復一日的親子拉鋸戰，令人哭笑不得。直到看到後半段，那句「明明昨天我還是年輕人，轉眼間卻變成了中年人」，我突然覺得鼻頭有點酸。那句話不是孩子的，是時間替我們說出的真心話。 — 有時我看著家裡那隻狗，也會想起。從一手就能抱起的小狗，變成得用重訓姿勢才能扛的胖狗；從毛色光亮、眼神清透的少年狗，變成嘴邊長出白毛、懶洋洋的大叔狗。還有爸爸。小時候他能一手一個，靠著兩隻手臂就把我和姐姐吊起來轉圈，玩旋轉猴子的遊戲，我們笑到東倒西歪；現在光是翻個身，就可能會聽到他閃到腰的慘叫。那聲音滑稽又讓人心疼，像是在提醒——時間從不跟人開玩笑。「陪伴」這件事的時間軸，無法像 Premiere 一樣，拉到無止境的另一頭。能剪的，也只是有限的片段。 《明明啊明明》的最後一句寫著： 「明明一起走過那麼多日子，卻還是覺得不夠。」 那句話像是柔軟的結語，也是一種無聲的告白。孩子的「不夠」是時間太短，大人的「不夠」是時間太快。 — 有時我會想，也許我們每個人都在生命的某個階段，對誰說過無數次「明明」。明明還沒說完、明明還想再見一次、明明還不想放手。那些「明明」，其實都是愛，只是還來不及說出口而已。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三采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