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 Care Of Yourself —— 從《新世紀福音戰士》看人本與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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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e Care Of Yourself —— 從《新世紀福音戰士》看人本與哲學

蔡佳豪2026/03/15

有這麼一部作品。它拯救了泡沫經濟後的日本動畫產業,翻轉當時日本人民對動畫與御宅族的觀感。它被譽為日本動畫史上的三座里程碑之一,動畫界的救世主;然而卻是監督對自身厭憎的投射,甚至想毀了這部作品。它以宏大的敘事包裝人本主義與哲學思維,繁複的宗教象徵與機甲外殼裡裹著創作者脆弱柔軟的心。 這部作品就是庵野秀明執導並於1995年於東京電視台首播的《新世紀エヴァンゲリオン》,中文名為《新世紀福音戰士》 後末日科幻(Post-Apocalyptic Fiction) 《新世紀福音戰士》的背景設定為2015年,一場世界性的大災難發生十五年後的東京。關於這場大災難,對外的公開說法是「流星以亞光速撞擊南極洲造成地表近七成的物種死亡」,史稱「第二次衝擊(Second Impact)」 然而;隨著劇情的深入,我們會發現第二次衝擊的真相並非如此。人類在南極洲試圖解析第一使徒 — 亞當,因操作不慎而引發其暴走,並導致第二次衝擊的發生。 然而,在這一切的連鎖其實是有跡可循的,也就是本作中「死海文書」的設定。本作中的死海文書是一本預言未來並提供人類進化可能的古書。書中揭示了在第二次衝擊後,人類必須要對抗接踵而至的第3-17使徒,將其消滅,同時完成「人類補完計劃」後,才能進化成為更高次元的生命。 而真實世界亦存在死海文書。不過現實裡的它並不是一本寫滿未來的書;相反地,它改寫了基督歷史,將舊約文本的歷史往前推了一千年,並且展示了基督文化與背景的不同可能。 宗教意象與世界觀 對基督宗教有涉略的朋友應該不難看出,本作各種設定都與其息息相關。無論上面提及的死海文書、片頭曲出現的卡巴拉生命之樹,擁有天使之名的敵人:使徒,創世的亞當與莉莉絲。又或者是形象上千奇百怪的使徒竟意外契合舊約聖經中對天使形象的描述。 也因此,本作被稱為《新世紀福音戰士》是有其道理的。 不過,末世的背景、基督宗教的要素與龐大世界觀中隱藏的陰謀,時常讓人頭暈眼花甚至不得其解。許多人認為《新世紀福音戰士》晦澀難懂,多半是被這些看起來嚇人的設定唬住,也經常忽略作品中導演想要傳達的想法。 心理學,哲學,人類 回到我認為是本作中最重要,也是最核心且最優秀的部分:人物 我想先引用導演庵野秀明的原話:「新世紀福音戰士如此成功很奇怪—— 所有角色都病得很厲害!」 這並非妄言。從三位主角來看,無論是碇真嗣的懦弱膽小,明日香的傲慢狂妄,或是綾波零對自我缺乏認知以致不重視自身生命。又或者是葛城美里的戀父情結、赤木律子對母親的景仰與憎恨,碇源堂作為碇真嗣的父親,那似遺傳又如詛咒般的父子相承之性格缺陷,不與人交的孤獨。作品中,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問題;卻又都無法獲得解套。個體的痛苦交織,盤根錯節,最終糾結成本作的核心議題:他人與自己。 要以三言兩語說完作品中的哲學與心理學象徵著實是天方夜譚,我僅以幾個較具代表性的作為引導。 首先説説劇情中提到的「刺蝟困境(Hedgedog’s Dillema)」。本理論出自哲學家阿圖爾・叔本華的《附錄與補遺》。一群刺蝟在寒冷的天氣時會想要靠近彼此來取暖,但是當兩隻刺蝟碰在一起時,又會被彼此的刺所刺傷,因此彼此之間又要保持一段距離。雖然雙方都想保持一個親近的關係,但又無法不刺傷彼此。 這正是本作的核心思想:自己與他人。人類需要他人;但他人的存在又會使自己受傷。「他人即地獄」沙特如是說。或許會有這樣的疑問:「為什麼我們需要他人?」 作品的最後給出了一個我很喜歡的答案:沒有他人,你也就看不到自己了。這不僅只是外觀或「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的規範層面,而是,你需要他人來明白自己的心。你的快樂無法自己產出,那需要他人的參與;然而有快樂必然伴隨悲傷,那使你痛苦。 而為了逃避痛苦,人類構築起自己的屏障,設定距離。這在作品中被具現為一具體的存在:AT Field 再來,若我們以索倫·奧貝·齊克果的絕望來審視三位主角,會發現三位主角各能夠代表三種絕望的其一。 首先,綾波零代表的是「未認識到自身的絕望」,她對自己的認知如一張白紙,最簡單的感情都足以使她感到困惑。這樣的她,或許連絕望是什麼都不知道,而這亦是一種絕望。 再來是惣流・明日香・蘭格雷。明日香是一位好強的少女,態度總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瞧不起任何人;然而,在這強硬的性格武裝下隱藏著傷痕累累,無助受挫的過往。他知道自己絕望;可是她不想絕望。她以自己的方式試圖突破絕望,這便是「在絕望中不想成為自己」的絕望。 最後是主角碇真嗣。碇真嗣在劇中的性格一直很鮮明:懦弱、膽小怕生,下意識逃避他人的關懷。他知道絕望,但他並不想改變現狀,願意在絕望之中浮沉。這是「在絕望中不願有自我」的絕望。 齊克果在《致死之病》中提到,如果要脫離絕望,是不可能憑藉人類的意志的。脫離絕望需要信仰之躍,需要上帝。這亦與故事中隨處可見的基督設定不謀而合。 除此之外,劇中亦隱含了許多心理學與哲學的概念。戀母弒父的佛洛伊德,苦惱意識的游離,拉岡的無意識。可以說,這是一部披著科幻外皮的人本之作。 Take Care Of Yourself 說了這麼多有關作品的設定與內涵,《新世紀福音戰士》究竟想傳達些什麼呢? 庵野秀明在TV版最終兩話,與舊劇場版《AIR/真心為你》中,以看似迂迴隱晦的方式,實則早已將答案公布於眼前。 Take Care Of Yourself,照顧好自己。 我們需要他人,而他人無可避免地會讓我們感到痛苦。絕望是靈的疾病,是與身體割裂的某種不可名狀之物作祟。矛盾必然累積荒謬,人無法靈肉合一的結果便是絕望。那麼,我們該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照顧好自己,對自己好一些吧。 這說起來確實空泛且單純;然而,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們或許從不知道該如何善待自己。我們追求他人的眼光,希望得到稱讚,因為那些能滿足我們。然而,那是真的快樂嗎?從掌聲中我們得到生存的意義,但若這樣的意義伴隨著的是對自己的強迫與維持的不安,或許那就不是真正的快樂,不是真正的意義。 不過我說或許,是因為也會有人因此感到快樂,並視之為意義。 個體的不同讓世界充滿各異的他者。我們無法掌控他人的思考與行為,這世界不存在完全的感同身受。 這不意味著同理心不重要,恰恰相反,那想要努力去同理,去理解他人的過程,是最可貴的。 試圖理解他人,允許世上有不同的存在。然後了解自己也不過是這之中的一員,試圖理解他人與解放自己並不衝突。不用太在意他人的眼光,善待自己,對自己好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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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哈利波特》曾給粉絲快樂?為什麼JK羅琳罵林郁婷的事情令人痛苦?從「擬社會關係」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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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哈利波特》曾給粉絲快樂?為什麼JK羅琳罵林郁婷的事情令人痛苦?從「擬社會關係」講起。

許宸碩2024/08/02

小編在小學時,母親給我買了第一本《哈利波特》,我自此開始了一段進入魔法世界的漫漫長旅。雖然我對《哈利波特》不到這麼喜愛(影響我最深的其實來自於日本的輕小說與動畫),但以前確實覺得它是將人描寫相當好的作品。但也因此,最近JK羅琳攻擊台灣拳擊選手林郁婷的事情才讓人更加感慨。 之前我們出《粉絲心理學》時,本書曾解釋為什麼虛構作品可以給人治癒的力量,小編節錄如下: 心理學家將這種親密的錯覺稱為「擬社會關係」(parasocial relationship)。你幾乎可以和任何人建立這種關係,無論是虛構還是真實的,是人類還是非人類。這是一種徹底單向而毫無互惠的關係,你不會從中得到任何回報。同樣地,你也永遠不會被拒絕。 心理學家並不提倡將擬社會關係作為真實世界的替代品,但有大量證據顯示這種關係對人類有益。首先,擬社會關係讓人能夠探索關係中可能令人焦慮的面向,去嘗試傾慕與依附的感覺,而不會有受傷的風險。它能提供成長的機會:把自己帶到一個幻想世界,與那些在現實生活中永遠不會遇到的角色互動。這不僅能拓展心靈,更是樂趣無窮。它還能樹立榜樣和風範,同時也提供「社交點心」,時不時提醒我們「與他人親近」的感覺如何。 在某些情況下,擬社會關係甚至能拯救人的一生。對二十七歲的奇雅.古德森(Thea Gundesen)而言,似乎便是如此。在2000年代初期,她住在丹麥,還只是個小女孩。她感覺自己被同儕排擠,深陷孤獨的絕望之中。她告訴我:「我從小就很難融入別人,我和其他人不像。我從不覺得自己被接受過。他們霸凌我、打我、弄壞我的東西。在成長過程中,知道自己毫無歸屬是很可怕的。表面上這並非生死攸關之事,但某方面來說,它就是。」直到她的父親帶回一部影片:《哈利波特與神祕的魔法石》,這是該系列電影的第一集。她立刻深深受到裡面精彩奇妙的設定與歡樂的同伴情誼所吸引。「魔法世界對我來說有點拯救的作用,我在那裡尋得安慰。哈利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身邊會發生詭異的事情,為什麼沒有人接受他或愛他。原來,因為他是個巫師,他與眾不同。而與眾不同可以是件好事。我因而理解到,我並不奇怪,也不孤單,我只是還沒找到自己的魔法夥伴。他們會理解我、接納我。」 《哈利波特》是影響力極大的作品,他與無數的人建立了擬社會關係,也拯救了無數人。然而,正因為如此,當JK羅琳攻擊林郁婷時,讀者們才會被傷得愈深。 本書並沒有提供一個「標準解答」給傷心的粉絲們,不過他有舉出各種粉絲的反應,而以下反應相信很多人都很熟悉了: 這就是為什麼當偶像的行為違法或是與自身的核心價值觀衝突時,所有的粉絲都會或多或少遭遇認知失調。當所愛或所認同的人令人失望時,可能會使人不知所措。J.K.羅琳相信,跨性別行動主義正在侵害順性別女性的權益,也危及她們的安全。自從她開始發表這些關於跨性別女性的爭議性言論以後,有些與她意見相左的《哈利波特》粉絲便誓言再也不會閱讀她的書,也不會觀看這系列的電影。他們心不甘情不願變成了「黑粉」,並且因為失去一個曾對他們意義如此重大的世界而感到相當痛苦。 除了黑粉以外,另一種則是「作者歸作者,藝術歸藝術」。比如在MeToo事件中,伍迪・愛倫被指控猥褻他的女兒,但他的粉絲便主張,我們可以批判作者,但好作品仍是好作品。 但情況不一定非得如此。《紐約客》(New Yorker)的電視評論家艾米莉.努斯鮑姆(Emily Nussbaum)便主張,創作者與他們的作品不同,應分別視之,但這並不代表原諒他們的行為。她抗辯,身為一名藝評家,自己從小就景仰伍迪.艾倫的才華,如果要她再也不提起《曼哈頓》(Manhattan)和《開羅紫玫瑰》(The Purple Rose of Cairo),那絕對是「瘋了」,儘管這幾部電影都充滿伍迪.艾倫的作風。「正派的人有時會創造糟糕的藝術。」她在最近出版的《我喜歡看》(I Like to Watch)一書中寫道:「不道德的人能夠創造傑出的作品,並且已然如此。一個殘忍而自私的人,甚至是罪犯也好,他的創作仍然可能寬容、富有啟發性而人道。又或者,他們可能會創作出驚世駭俗的作品,但讓人看得目不轉睛⋯⋯歷史上這種反常隨處可見。」 不過,還有一種情況是,偶像做了某些事情,有些粉絲為其辯護,甚至說這些事情可能不存在。最典型的是麥可・傑克森的兒童猥褻案。雖然他的歌迷仍然相信麥可・傑克森的清白(畢竟就法院判決來看,最後麥可也都和原告們和解了,如果有這種猥褻事實,真的有辦法和解嗎?),但歌迷也坦言,如果麥可・傑克森被法院判決有罪,那他會很難繼續當這人的歌迷: 「我不是那種能夠將創作者與音樂分開的人。這種說法很常見─比方說,如果他是個戀童癖,我還可以欣賞他的音樂嗎?不,絕對沒辦法。這對我來說,只能是全有或全無。如果知道他會對孩子做出可怕的事情,我不可能還跟著他一起唱拯救世界的歌。」 你是《哈利波特》的粉絲嗎?你覺得針對JK羅琳,你是哪種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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