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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語復興運動」看大衛.威廉作品中的字詞遊戲

晨星編輯詹嘉榆
7 個月前
從「死語復興運動」看大衛.威廉作品中的字詞遊戲

詞語會死嗎?

 

近幾個月來,「死語復興運動」透過社群的發酵響應,在無數的轉貼延伸中成為一個熱門標籤。

 

讓「伊媚兒」、「3Q」等千禧年前後的流行用語再次出現在日常生活中,正是「死語復興運動」的趣味所在。當人們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喚回那些被時代拋下的字眼,這其中包裹的不僅是一場世代記憶的輪迴,更很好地體現了快速更遞的流行並非一用即丟的免洗筷,而是充滿彈性的可再製文化材料。

 

|字的生命力

 

每年,劍橋線上詞典(Cambridge Dictionary)都會因應時代與社會風氣的變化,加入上千種新創的英文詞彙。「創造新詞」聽起來像一件重大且制度化的任務,彷彿需要無數的語言學家鑽研與編輯審核才能被認可,但其實不然,詞語的創造是絕對自發與日常的。

 

劍橋辭典的收錄雖然能夠反映出時代的風氣,但辭彙的生命力並不全源自於權威機構的「收錄」,而在於人們的「使用」。正如前言中所提及的「死語」,它們從未被權威認定,卻能在社群間迅速竄紅,形成一股流行。這些在日常文化中不斷被創造、賦予新意的辭彙都在在證明了字詞的生命來自於使用者本身。因此,我們能夠推論出「辭彙的創造」更多的是源於一種心理與文化的需求。當一個辭彙能夠成為集體意識的一個出口必然能夠被廣泛運用,進而反映出社會價值觀的追求。

 

如果說社群造詞與「死語復興」是一種集體性的社會產物,那麼文學中的造詞就明顯屬於作家個人意識的創作與意義載體。透過創造新詞,作家用以達成某種文學效能與特殊的作品氛圍。而英國兒童文學作家——大衛.威廉便是這個領域的佼佼者,透過新詞彙的誕生,他得以建構一個屬於自己的創作帝國,拓展想像的邊界。

 

|大衛.威廉的造詞魔法

 

談及大衛.威廉的作品,多數人會立刻聯想到搞笑荒謬的情節或是寓意深厚的故事內容,但在這些龐大命題之中,大衛.威廉的語言運用技術宛如無數容易被忽略的小螺絲釘,不易察覺卻又支撐起整個創作空間的運行。

 

將「語言魔法師」的頭銜賦予大衛.威廉並不為過。在他的作品中,辭彙變成一種創意玩具,彼此之間可以相互連接,創造新意。這些字詞有時充滿氣味與聲音——「pongy」(臭烘烘的)、「whizzpopping」(放屁的爆裂聲);有時既寫實又充滿詭異的斷裂感——「grubbilicious」(又髒又好吃),在《百變史萊姆》一書中,大衛.威廉更是創造了數十種從「史萊姆」一詞變異出來的詞彙,藉以將史萊姆的百變具象化。

 

這些通過巧思創造的新詞語鎔鑄出大衛.威廉獨一無二的創意城堡,讓他能夠煞有其事地說:「這些詞你在『威廉大辭典』中都找得到。」

 

而深究這些詞彙被拆解、重組的過程看似沒有意義,因為它們毫無邏輯與章法,就彷彿是作者走筆至興致高處隨意寫下的新單字罷了。但這樣無序的語言規則讓大衛.威廉的作品就像是從孩童的嘴巴裡說出來的故事一樣,不受文法拘束,卻又極富生命力。文字的滑稽與聲音張力在這些搞怪的字詞間自然流露,讓孩子在閱讀的過程中感受語言本身的律動。這樣的文字技巧不僅承襲了羅德.達爾的造新詞風格,更創造出一種獨屬於大衛.威廉的喜劇式文本。

 

通過以上的原因不難歸因出大衛.威廉的作品為何深受孩子喜愛。正是這些作品的存在讓孩子們感受到語言並非一套需要恪守的規則,也可以是充滿彈性的文化。從打破語法、重新命名再到用想像力讓字詞長出新的模樣,這份不按牌理出牌的敘事特性,正是語言能夠持續具有生命力的原因。

 

|語言再生的力量

 

如果說死語復興運動讓舊詞重生、社群造詞賦予語言新生命,那文學中的造詞,則為語言打開了無限的想像空間。

 

大衛・威廉的「辭典」與死語復興運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前者以想像讓語言延展,後者以記憶讓語言重生。兩者都在對抗語言的僵化,讓語言保持流動與彈性。大衛.威廉用自己的作品證明語言是一種能被重塑、被賦予情感的生命力載體。在敘事場域中,他利用故事創造進入奇幻世界的「鎖」,再用新字詞鍛造「鑰匙」,如此回返往復、層層遞進,讓孩子一步步理解文字可以跳脫既有的原則,像積木一樣被重新排列,故事也能因為這些新詞而找到全新的節奏。

 

連結到開頭的提問:「詞語會死嗎?

 

我想詞語可能暫時被遺忘,但仍保有裂變、重塑與回歸的可能。

無論是社群的集體形塑或作家的精心安排,詞語都在其中流動,告訴所有使用者自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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