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父親節，你印象中的父親是什麼模樣？
是朱自清筆下，蹣跚跨越鐵軌撿橘子的沉默背影？
是《多拉A夢》裡存在感極低、永遠只出現在餐桌角落的大雄爸爸？
還是那種明明年紀一大把，卻還是幼稚得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我想每個人對父親的理解，或多或少都帶著某種距離感。
而有時候，那份距離，恰恰是最深的情感所在。
《我討厭貓》就是一本寫給這樣父親的繪本。故事簡單到不過就是一個老爸，一隻貓，一句不斷重複的話：「我討厭貓。」但讀到最後一頁，你才會知道，這句話裡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我愛你」。
—
十五年前，女兒撿回一隻黑漆漆的小貓，爸爸極力反對，還是拗不過。
從那天起，這隻麻煩的貓就成了家裡的第三個成員。牠搗亂、搞破壞、在他工作時跳上書桌擾人，什麼事都不配合，還老是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纏著他。爸爸每天嘟囔著「我最討厭貓」，但那些看病、餵食、深夜起床、幫牠鋪床蓋被，卻也從沒少過。
真正讓人心痛的，是牠老了之後。
病痛來得又快又急，連爸爸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早就早起晚睡地照顧牠、擔心牠、心疼牠了。直到最後，貓在他膝蓋上小小地叫了一聲，他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
可他還是說：「我討厭貓。」只是那時的「討厭」，已經不再是討厭貓，而是討厭這麼傷心的自己，討厭那個太晚才意識到牠有多重要的自己。
—
這本繪本最動人的地方，在於那份壓抑。
繪者橫田大助用極簡的筆觸，畫出那種日常裡的依賴與習慣。你會看到父親原本對貓的嫌惡，怎麼一點一滴轉變成牽掛；也會發現，這對父子般的「我」與「貓」，其實早就在彼此的生活裡留下無法抹去的位置。
讀到這裡，我忍不住想到我家的狗。
剛帶他回來的時候，一手就能捧起，軟軟小小的像個毛絨玩具，現在卻已經變成一隻要用深蹲姿勢才能抱起的胖狗。他嘴巴兩邊開始冒出幾根白毛，腳步也比以前慢了許多，散步結束後也不再興奮的蹦蹦跳跳，只會趴在地板上大口喘氣。那是他狗生的第一個六年。但他還有幾個六年呢？
就像我阿公，六年前還能扛著鋤頭騎著他的野狼，在山裡種樹、挖筍，滿山遍野地跑，日子忙得早出晚歸。可六年後的現在，抬起瘦削的手臂拿架上的碗筷，都得耗掉他大半力氣。
很多時候你以為時間還很長，可一回頭，已經走了這麼遠。
—
對我來說，《我討厭貓》不是一本講寵物的繪本，而是一本講父親怎麼愛的書。那種不會說、說了也彆扭的愛，在生活中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用「我討厭你」說出口。
我想起身邊很多朋友的故事，那些說著「不准養貓」的爸爸，後來怎麼變成替貓蓋房子、拍寫真、冬天第一個抱著牠睡覺的人。也想到那些說「你自己決定就好」的父親，其實早就悄悄幫你想好最壞的打算。
—
讀完這本書之後，我心裡浮現的不是「好感動」，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鼻酸。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曾經不理解的沉默，也開始重新回頭看那些「我爸以前的樣子」。
明天是父親節，若你願意，不妨找個時間讀這本書。讀完，也許不用說什麼，也不用刻意做什麼。就坐在父親身邊，讓他知道，你懂了。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青林出版
讀者回應
目前尚無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