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19年對著手機裡那一則則暴動新聞流淚的夜晚。
遠方抗爭的硝煙瀰漫不到馬來半島，但同溫層築起的牆，讓我看見與自己同樣年紀的人，在平行時間裡為自己的權益挺身，對抗煙霧彈、暴警、卑劣與極權。我至今仍難忘記我對著元朗白衣人與黑衣人的血案痛哭流涕，然後將「我們都無能為力」這句話傳給同樣還在線上的友人。
而在這更早之前的雨傘運動及太陽花學運甚至六四天安門事件，老實說，當時的我年紀尚輕，完全沒能理解所謂「學運」、「社會運動」、「抗議」的意義；唯有在2019年，竟突然意識到，那是爭取權益的途徑，包括自己。
包括家國。
▋ 社運之後的大家，都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如果一個人，在他十幾二十歲的時光，完全浸泡在社會運動裡，他會跟一般人有什麼不同？」
社運之後，大家都變成了怎麼樣的人？
有人成為社運明星，有人從政，有人移居，有人被捕，有人逃亡，更多的人選擇留在同一片土地上回歸「正常」生活，成為社畜。從社會學課上帶著理想的熱血和理念走出校園，用或多或少的橫衝直撞，在一場又一場的社運中發聲抗議。抗議之後，夢醒了，現實的一地雞毛不得把人拖回到日常。
——但即使回歸生活，大家是否真的就割離社運了呢？
許恩恩將社運之後人們的故事寫入《變成的人》：悅悅、承楷、津鳳……這些名字就如同所有社運人士身邊所認識的朋友一樣，即使他們走入日常，卻因骨子裡帶著社運的基因，讓他們始終無法成為與普通人一樣的人：無法隨波逐流，無法自甘流俗，無法在職場或日常成為一般人。
至今回想2019年的反送中運動，像做了一場夢，五年過去，那些畫面仍然歷歷在目，只是大家已經回歸日常，那場硝煙隨著時間覆蓋，幾乎已成無聲。惟有香港友人告訴我，他仍會夢見他在運動中死去的朋友。
當社會運動轉化成日常，他們變成的人，仍然殘留著他們的社運基因。
誰也回不去，但誰也無法前進。
*
《變成的人》用不同時序完成，那些時序依著記憶緩慢前行，從校園到親身走到街頭抗爭，呈現出社運參與者的記憶。而他們在社會運動前後改變了什麼？又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台灣人的台灣又變成什麼樣呢？
參考資料
1. 許恩恩《變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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